岁 有痕
岁月有痕,留下一颗一颗成长的珍珠。
我愿意也乐意将我艰辛的成长过程视为是上苍所赋予的独特厚礼——岁月挟裹着泥沙在风雨的洗礼下所磨合成的璀璨珍珠。
往事不堪回首……
上天并不眷顾我,我的出生于母亲是一场灾难。只因为自己是一个女婴,也只因为已有了两个姐姐,更因为抱守“重男轻女”观念根深蒂固的爷爷奶奶不能宽容,终于将我们一家驱逐出了家门。在爱的名义下,书香门弟出身的父亲执着地牵起了寒门出身的母亲的手,被迫远离了那个不能容忍我们的家门。如果苍天有情,我想它定会成全我的父亲母亲谱写一曲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的古老乐章,让我们一家人过上其乐融融的平静生活,但是,生活逆转得太快,我们真的会猝不及防。我常常想如果当初自己是一个男婴,或许这以后的事件就将是另一种版本,但是,生活是没有如果的,我知道……
也就是在自己终于能够咿呀学语的周岁,无情的噩耗残酷地夺去了父亲的生命,也无情地剥夺了我对“爸爸……”呼喊声的权利,灾难降临的那一刻,妈妈哭得死去活来,而爷爷奶奶在这节骨眼上仍不忘不遗余力地导演着另一场硝烟……上帝是公平的,在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,它赋予了母亲百折不挠的勇敢与坚强,也因为这份勇敢与坚强唤醒了一份正义与良知,支撑着母亲走了过来,用自己柔弱的臂膀毅然决然的承载了以后的使命。
本着一份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心情,在无忧无虑年龄阶段的我到处闯祸乐此不疲地给母亲制造麻烦,记忆中,扑闪的是母亲晶莹的泪花,“妈妈,你又哭了吗?”“傻孩子,妈妈没哭,妈妈眼中只是跑进了几粒沙子……“事过境迁,而今的我也终于得以明白自己就是那几粒讨厌的沙子。
至今仍觉得成长是一件很诡异的事,在无声无息的岁月中懵懂调皮的我忽然间就学会了懂事。
回头看,那时的家境真的有些不易,那时的自己全然不懂零食的滋味,拥有新衣服于我来说更是一种奢望,常常是母亲的粗布衣改小后大姐穿,大姐穿后二姐穿,二姐穿后再我穿,以致于现在的我竟喜欢上了穿姐姐的旧衣裳,那是一种成长的温暖与感动。紧巴的岁月里,母亲依然选择了最大条件地供我读书,我们亦能很好地珍惜着这份不易,厚厚的奖状映红了母亲的脸,见证着我们的成长。后来,只是为了早日减轻家中负担,成绩优异的两个姐姐选择了读中专,而我则进入了重点高中。也许自己算不上一个很聪明的孩子,惯有勤奋在人才济济的学府中也失去了它往日的锐气,曾经能够“不畏浮云遮望眼”的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开始了学会害怕,我害怕只因为自己不再“身在最顶层”,母亲那时没能觉察到我妄自施压的那份抑郁心绪,或许也缘于自己小心翼翼的将其掩藏得太深,总之,在高考这座独木桥上,我跌了个人仰马翻。“为什么,为什么老天爷要一次又一次地责罚我?我太对不起母亲了……”我哽咽着,这时,一双温暖的手臂沿搭在了我的肩上,耳畔响起了意味深长的话语:“孩子,要哭,你就痛痛快快地哭吧!只是,明天我希望见到你灿烂的笑容……”
明天,太阳会是新的!
而今的我在井院已走完了一年半的岁月,在这一年半里,我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。“穷则独善其身”!是的,命运并非偶然降临在我们身上的不幸厄运,而是对于人类生命有限性的接纳和肯定,承认作为一个人的限制。在曾经的困苦中,我们选择了拼搏,如今家境有了好转,回头看,我已经能够坦然地接受当时的那一切。
有些东西其实是必选项,只是欠缺一下决定。让我微笑着拭去时间在我皮肤上留下的灰尘。抵抗成长的阵痛,然后,继续往前走……直到了一个秋天。
井冈山学院中文系
2003级专科(2)班 吴桂媛